王树民:散步随写
我喜欢散步,每天早晨和下午三点基本上两次。距离不远,很少超过一万步,合计下来也就是两三公里。
散步的方式单一,就是慢走。散步的范围路线无固定,看天气、凭心情而选择。多数在驻地周围,偶尔范围会扩大点。
我散步的习惯,不单纯是走路,喜欢边走边观察边思考,有时还会与感兴趣的人和事聊聊天,满足一下好奇心,也进一步丰富丰富自己的见识和认知。
还别说,这种坚持确实让我受益匪浅,最显著的作用是,多方位、多层次了解掌握了一些社会表象背后的真实情况,减少了对事物认识的偏颇和执拗,增加了对各种问题的深刻思索和正确处理的能力,让今后的生活道路充满了信心和希望。
1
保安们的心里话。
每天外面散步,必经小区门口,所以和门卫的保安们相遇,就成了必见的人。一来二去,天长日久,自然再面熟不过。起初,互相点头致意,打个招呼,尽尽礼仪之邦的礼数。太过熟悉使然,好像不说说话、聊聊天、问问姓名,竟然有点觉得不好意思,仿佛做错了什么一样。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,我就利用进出大门的机会,多次与他们进行了无障碍的随机交流。
不说不知道,一说酸甜苦辣真不少。随着关系越来越熟知,相互之间基本上达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。加之我和老伴买了水果,经过时总会留一些让他们尝尝,所以,了解更日益加深。
无奈的职业选择。
在与他们的交谈中,明显感觉到,对于所从事的保安职业,多数出于一种无奈。其因有三:一是企业下岗职工居多,不太高的退休金和缺乏相关的技术和能力,家里经济负担相对又较重,因而,找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,多赚一份钱补贴家用,无奈之下,就选择了当名保安。即便如此,没有一定的人际关系,想进入这个行业也是难度不小。二是大多数年龄偏大,基本上处于六十岁的边缘,许多工作因年龄要求所限,择业范围较窄,故进入条件相对宽松的保安队伍,也就是顺理成章了。三是相当一部分人,随儿女由农村进城,担负着照看第三代人的任务,相应地增加了消费开支,给本就不太宽裕的家庭增添了经济压力。为了缓解这种局面,减轻孩子们的负担,不得已之下,才做起了收入并不算太高的保安。
艰苦无聊的坚守。
人,如果每天活动范围仅限于不大的空间,重复着一种姿势和内容,产生烦燥和无聊的心理情绪再正常不过。正如老虎如果总关在一个笼子里,为啥它会不停地转圈,时而会呲牙咧嘴地用爪挠笼壁?道理无二,心情的压抑导致情绪的激烈波动,若长期得不到释放渲泄,崩溃也就再所难免。
与保安们无设防的聊天中,让我知道了他们真实的工作状况和感受。看似轻松悠然,实则并非如此。冬天的寒冷,夏季的酷热,不但折磨着他们的肉体,而且考验着他们的毅力,更为让常人无法忍受的是枯燥无聊。千篇一律的对话和开门,进进出出的那些面孔,禁锢了思维空间,变得有点机械和呆迟,与之前相比,好像反应有些迟钝了。
他们渴望与人交流,那怕是和小孩子逗上几句,也觉得舒服很多。据此,我进一步明白了:为啥我与他们打招呼时,显得是那么的高兴,笑得是那样的灿烂。尤以我停下来或相对而坐,说些家长里短,侃些社会见闻,开些玩笑时,竟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神里,发现了激动和感激的瞬间。
尽管工作枯燥无聊,但为了生计,他们仍不遗余力地坚守着。
无处倾诉的委屈。
现在城市时兴生活小区,少则居住几百人,多则凣千人。而且成份比较复杂,有本地的,也有外地的;有老城区的,也有农村的;有固定职业的,也有临时打工的;有经济条件富裕的,也有相对紧张的;有素质高的,当然也不乏素质低下的人多了,无疑事也就多了。
保安与业主之间,是一种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,双方因认知上的差异,永远运行于两条平行线上,期间发生些误解和不愉快就成为了正常现象。我曾多次遇见过保安与业主因一些琐事而争执不休,也试图劝说过双方,效果好坏均有。由于所站位和角度不同,各执一词,互不相让,严重影响了一区人的和谐共处。在与保安谈话之中,他们深感委屈和无解。尤其是被冤枉和错待之后,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倾诉,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受气的一族。
理性看待,在保安和业主的矛盾之中,不能简单地判定谁对谁错,应该具体事件具体分析。不过有一点不可置疑,那就是如果双方能够换位思考,包容和理解对方,不愉快之事即可减少或避免。即使发生了,只要不去一味地纠结和斥责对方,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。
2
菜农们的小九九。
沿街散步,顺便买些蔬菜,故与菜农们的近距离接触就司空见惯。
常言道:隔行如隔山。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,就要亲口尝一尝。
由于经常与菜农们接触,不敢说完全了解了他们,但可以自信地讲,一些状况和心理活动基本上略知一二。
贪晚起早,占据有利位置。
每天早起,我六点(有时更早)左右就出门散步,当几分钟来到街边的菜市时,早已是摊位满满,人声鼎沸了。好奇之下不禁相问:这么早你们就来了,那几点起床呀?他(她)们的回答几乎是一致的:四点来钟起来,到地里摘摘菜,五点来钟就差不多到了。有时为了时间充分,就头天晚上把菜摘好。我随即又问:为啥要赶这么早呀?此时,他(她)们往往会看着我发笑,明显帶有一种你咋啥也不懂的疑惑。来早点,为的是占一个好地方。来迟了,就得到有利的位置,影响卖菜的速度。听到此,我才算彻底明白了:原来卖菜和其它事情一样,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,都注重一个有利位置,都有一个潜规则。
统一口径,默守市场规矩。
别小看卖菜的,如果你不懂行规行情,被排斥被打击即属必然,想在市场里占有一席之地,将非常的困难。首先要统一价格口径,同类同质蔬菜卖出的价钱只许高,不许低。否则的话,不但要遭受大家的白眼和斥责,而且还会串联起来,围而攻之,让你无法买卖,烦恼不堪。我曾多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,一街两边,任意问询,基本上是一个价格,使人没有回旋的余地。有几次,无意间问过一家的价格后,我想再多看看,刚走出两步,背后传来你回来!我下意识地又回到菜摊前,他悄悄问道:你想多少钱买?我反问:你多少钱能卖?只见他表情谨慎,声量更低地报出了新价格,我欣然接受。他边称边附耳低言:别人问起来,你还按原来的价格告给人家。要不然,我就会受到歧视了!
不要招呼正在别人摊前问价的买家。
同行是冤家。这句话虽说有点绝对,但其准确性还是很高的。我了解到,如所卖的菜品种基本相同时,两家就非常忌讳挨着摆摊,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爽。因为极有可能有一家会受到影响,价钱和进度上与自己所希望的相差甚远。再就是千万不能招呼正在另外一家问价的顾客,如若不然,将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。有一天我就碰到了相邻两家妇女正在激烈的争吵,进而对骂了起来。细听原由,正是因为一方招呼了在另一方问价的顾客。
经过长期的现察了解,这些卖菜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附近农村的老年人。家里剩余土地已经没有多少,孩子们都外出打工、上班,忙碌着自己的事情,无暇顾及入不敷出的薄地。老爹老娘们干不了别的,又舍不得把地撂荒,因而就力所能及地种点菜,除了满足自己生活需要后,多余部分就拿到市场上换几个零花钱。正是有他(她)们这种勤俭持家的精神和坚持,使得蔬菜、土特产市场更加丰富和活跃。他们种出来的菜明显优于大棚里的,让人吃的放心可口。从这方面作评,还真是应该感谢他(她)们了!
3
学校门口的白发现象。
散步途中,常经过一座小学和幼儿园,赶到进校进园或放学放园时段,门口熙熙攘攘,人头攒动的场面,非常令人震撼。高峰时需要交警维持通行秩序,否则,不但影响车辆和人们通行,而且还容易造成意外事故。
我喜欢观察思考,加上熟悉人较多,顺便交谈就成常态。据估计,在接送孩子的人群中,足有半数以上均为两鬓斑白的老头老太太,可谓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他(她)们中间,有城镇退休的干部和企业职工,有来自于农村陪读照看孙子孙女和外孙外孙女的;有骑电动车和开着电三轮的,还有距离较近而徒步的;有老夫老妻就伴的,有坚持带病发挥余力的总之,只要小车不倒,就如同一股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小城。
看着他(她)们匆忙的步履,望着带有一丝疲惫和焦虑的面容,我忽然从心底里涌上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,因为我也是这个队伍里的一员,能够深刻体悟到其中的不易。
理论上讲,老了,应该颐养天年,乐享天伦。可具体到现实中,这种理论却难以付诸实践。实事求是地说,现在的年轻人确实压力山大。工作上的紧张劳累,经济上的巨大负担,加之现在抚养孩子的难度和高成本,将他(她)们压得喘不过气来。面对这种状况,凡有些能力的老人,怎能不心疼自己的儿女?怎好袖手旁观而心安理得?
与同病相连的老伙计言谈中,无一不如此表示:唉,有啥办法啊!生活在当今的社会,就得逼迫着自己去适应。啥时候这把老骨头的油水彻底榨干了,就算真正完成了历史使命!让我更为唏嘘的是,有一位年已七十七岁、又有脑血栓后遗症,半边胳膊、腿不太正常活便。即便这样,他每天开着一个三轮车,接送幼儿园的孙子孙女。我曾问过他:这样的身体状况,还要开车接送孩子,多么危险啊?他非常无奈地说:我也不想这样,可又有啥办法?儿子结婚迟,孩子们小,又在城里贷款买了房子,长年在外地打工,很少回来。我和老伴不得已才从老家来到市里,帮忙照顾照顾孩子上幼儿园。一番话,让我无言以对。怨儿子不孝?还是怨爹娘无能?
小学、幼儿园门前白发一族的现象,恐怕将是当下社会长期存在的一个现象。
4
小店主们的苦衷。
时代在发展,社会在变革,与之带来相应的变化涉及到方方面面。
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,网上商店、网上购物、网上直播带货等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,在极大方便了人们生活的同时,对旧有的实体店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,致使经营效益大幅度下滑,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。
行走在萧条的店铺前,心里油然生出了一丝忧虑之感,情不自禁地走进店内,与店主攀谈起来。不问不知道,问过后果然令人咋舌。销售量少得可怜,有时一整天也不开张,收益就可想而知了。由于租赁门店费用过高,所以商品售价就必然相应较高,同类商品与网上的价格毫无竞争之力,无人问津也就不足为奇了。问过几家,基本情况大同小异,乐观点的可以挣个房租钱,悲观的连租金都难以保住。不干吧又心有不甘,实难舍下多年付出的心血。继续咬牙坚持吧,又对前途不明,痛苦中充斥着纠结,纠结中又加重了痛苦。
为了能够改变一下被动局面,这两年店主们想尽了各种办法,也采取过许多措施,但轰轰烈烈一阵子过去后,仍恢复如初,效果很不理想。今年以来,又兴起了一股兔费赠东西或秒杀商品等活动,时常会听到这样的消息:ⅩⅩ店搞活动送鸡蛋了!某某门市掏一块钱可以买10个鸡蛋!XX地方又在搞促销了,只要去就能领一份赠品五花八门的现象,反映出一个真实的情况,那就是实体店仍然不景气。
我理解他们的苦衷,可又不得面对现实。随着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,旧的模式被打破,新的秩序又建立,将成为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。现今情形下,实体店、尤其是小店如何生存?走出困境?值得引起诸多方面的足够重视。
5
散步究竟是为了啥?
散步,通常讲就是为了锻炼身体,提高健康水平,达到少生病或不生病,以减少由此而带来的痛苦。
长时间的散步经历,我对这项运动又有了新的认知,在其过程中,附加了自己的条件和追求。
问渠哪得清如许?问有源头活水来。闲暇时,我喜欢写点东西,许多朋友问我:你咋知道那么事儿啊?说实话,我懂的并不比别人多,只不过我利用一切机会观察了解和思考问题多一些,所以,写出来的东西涉猎面就广一点,具体一点,真实一点。这中间并没有捷径可走,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?
散步的同时,与各种各样的人接触交流,你会得到许多意外的收获;用心去观察形形色色的社会现象,你会看到与他人眼里不一样的本来面目。进而,就会时刻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和判断是非的能力,不过混沌日子,不上当受骗,不杞人忧天,不牢骚断肠。这绝对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好机会,你不妨试试看如何?
散步,移动中的阅读器,用不尽的百宝箱!
更新于:1个月前